药至暝眩，反应剧烈
直肠癌、白血病1例
——保住一分胃气，便保住一分生机。
(正常排病反应，切记不可误诊）

樊某某，男，71岁，大同人。
2003年10月发现患高血压，房颤，胆结石，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，白细胞4.32万，淋巴细胞0.85,体检发现双肾大小不一，脾脏偏大。2006年12月发现患肛管高中分化癌，大小2cm×2cm,肠息肉2个，大小lemxlcm。
其子至孝，为疗父病，自学中医，苦读恩师著《经验专辑》有日并赴灵石寻求恩师治疗。
2006年12月上旬于灵石一诊：直肠癌，便血不止，舌尖红无苔。
处方：
赤石脂30g,乌梅30g,川椒10g,黄连10g,炮姜30g,辽细辛45g,黄柏炭15g,红参30g(另）,五灵脂30g,制附片45g,炙草30g,紫油桂10g(后下）,加水3000ml,文火煮2小时，煎2次取浓汁300ml,人参汁，日分3次服。每日1剂。
执方心得：
此病初数诊我并未见到患者，但据症分析，此病应是中气大虚，气机升降失常。在气机的圆运动中，乙木厥阴不能正常有序升发，郁而下陷化热，而成为寒热错杂之厥阴症，胆经甲木不降而患胆结石，心动悸（房颤）、上盛（高血压）、白血病、直肠癌变等皆属乙木升发疏泻失常之症。乙木郁而升发不畅，木不化火则心火不足而心动悸（房颤）,肝藏血之功能失常则血液为之病（白血病）,木气下陷郁结成有形之癥瘕（直肠癌）,甲木不降故上盛（血压高）,故以乌梅丸变方治之。因便血不止，改黄柏为炭，加赤石脂，乃桃花汤之意治下焦，与油桂合为恩师所创三畏汤中一对畏药，乃治下焦下痢便脓血之效方。
5剂血止，排出许多黑血块，乙木能升则血不下行。
2007年1月16日于灵石二诊：守方，乌梅增至45g,加漂海藻30g。
患者家属记录排病反应如下：
1月8日，出现瞑眩反应——下午6~7点感到头昏眼黑不能起坐，失去知觉，倒在地上把脸碰破。
1月18日，出现咳喘气短。
1月30日，出现肛门刺痒肿痛如火烧，持续至2月3日减轻，又出现阴茎睾丸异常刺痒，腰困如折，夜不能寐。
2月4日，又出现瞑眩反应。
2月9日，手及臂出现许多小红点，并渐成水泡，疼痛剧烈，西医诊为带状疮疹。枕部及颈部也有少许疮疹，疼痛2月余。
2月26日，服药40剂，便血时止时下，连续9日没有便血。
3月初，沿手厥阴心包经发出许多疤疹
3月30日，经西医检查直肠及血液，病情未发展恶化，疼痛逐渐减轻。
2007年3月31日，三诊：守方，制附片增至90g,加当归50g。
前三诊皆书于此片牍之上，能见到实属不易。
患者家属记录排病反应如下：
4月~5月，高烧数次。
6月，小腿部位困、麻、痛，出现许多小红点，沿足厥阴肝经发出许多红疹。
7月，出现咳喘，肛门下坠困痛。
07年8月11日，四诊：已服乌梅丸变方170剂，便血已止月余。渐生薄白苔，眠食俱佳。近三月右下肢麻痛难以迈步，咳一月许，痰鸣漉漉。寒伏厥阴，渐现太阳表症、表脉，此为正气来复，寒邪由里出表，因势利导，托之。
处方：
生北芪250g,麻黄10g,制附片90g,辽细辛45g(后5分）,干姜70g(生、炮各半）,高丽参15g(冲）,川乌30g,穞豆30g防风30g,生半夏45g,生南星30g,止痉散3~3(冲）,漂海藻45g,生姜45g,蜂蜜150ml,大枣20枚，黑木耳45g,加水6000ml,文火煮取600ml,日分3次服。10剂。
服后，睡中汗出浸透厚褥，咳喘减轻。
抄方心得：
服药后有阴症转阳之兆，如出许多疮疹，高热等。又有沿厥阴经循行处发出许多疮疹，有病邪由内向外出表之兆。但此种出疹，有的属正常排病反应，有的则属木火外泄冲克肺金之病症，临证不可一概而论以排病反应，要应以病人整体状况变化趋势而作判断，此时就要看断证的功底了。非临证经验丰富，可能会心生疑虑；非病家信任之深，也可能会中途改道。
服药后舌生薄白苔，眠食俱佳，乃正气来复。
出现太阳表证、表脉，如咳痰等似外感之症状，即是伏邪外透。此时因势利导，用麻附细汤托透之，故服后汗出而咳喘立减。
以下为我记录的患者服药后的反应：
9月25日，便出大豆般烂肉一块，后有脓状粘液流出。
10月27日，又开始服用乌梅丸变方。
10月31日，肛痛剧烈。
11月2日，小腿前面奇痒难忍，并出现斑疹，状似鳞片。
11月4日，便出两块烂肉，肛门刺痛钻心。
11月7日，经西医检查肿物大小为4cm×4cm,白细胞数由4.32万减至3.2万。
12月下旬，因疼痛难忍，去协和医院检查，白细胞降至2.3万。
08年1月5日，五诊：肛部肿瘤脱落2块，二便失禁，白血病化验续有缓解，肛部痛不可忍，食纳不香。高年胃气伤，两本飘摇，终非佳兆。
处方：
1、白术45g,炮姜45g,高丽参30g(另炖）,制附片100g,油桂15g(后5分）,砂仁米30g(姜汁炒）,炒麦芽60g,炙草60g,生芪120g,生半夏45g,生姜45g,加水3000ml,文火煮取300ml,入参汁，日分4次服。10剂。
2、漂海藻50g,甘草50g,止痉散6~3(入煎）,木鳖子45g,元参120g,大贝120g,乌梅30g,高丽参30g(另炖）,2煎混匀，日分3次服。15剂。
第1方服后，食纳大增，二便失禁好转。
第2方服后，便出脱落的肿物数块。
抄方心得：
恩师曾教导，“不可见病治病，时刻不忘中气和两本。若纯虚症之治疗，就不要考虑是何病，先救胃气和肾气，能保得一分胃气，便保住一分生机。”
此时出现食纳不香，即是胃气将败，虽然西医检查白血病指标有所缓解，但是见食纳差，便立即先救胃气，用方1附子理中汤加味。服后胃气来复，食纳大增，二便失禁亦好转。
“人活一口气”指的是中气，乃一身气机运转之动力。彭子指出，“人之有生先有中气”。中气寄于脾胃中焦，脾胃能纳能化，则能生中气。中气旺则生机旺，生生不息即此也。中气运旋则在升降复常，胃气下降，在上者使归于下，化生元气；在下则能收摄使之上，故二便失禁好转。
胃气是人后天之本，中气寄于其中，能纳谷消食，则能濡养四肢百骸五脏六腑。中气旺则运旋升降之生机旺，中气在左则为肝气温升，在上则为心火宣通，在右则为肺金敛降，在下则为肾水能藏。故彭子及黄元御均言“六气本一气（中气）,土（中气）为四象（木火金水）之母”。六气运旋一周则化生元气，即所谓五气朝元。元气寄于下焦肾与命门，元气乃是人身个体的重力中心，犹地球之中心，犹树之根，是人的先天之本，故亦日“肾为先天之本”，元气足则能引纳中气，不使之散。元气足则能吸纳上下，使在上之火归于下，使在下之水升于上，以成既济。若元气将竭，则在下之水不能上承，受地球之力吸引而足肿，在上之火欲散而上炎，则成火水未济之危象。若元气竭，则个体的重力引力全无，四维分散而生命消灭。此即恩师所云“治病时刻不忘中气和两本”。
08年2月26日，六诊：稳步向愈。
患者家属记录排病反应如下：
3月2日，始服第二方，白天黑夜排黑血块，每天换纸不计其数，直到服15剂时，排完黑血，又流出淡红色液体，肛痛加重。
3月20日，出现阳强勃起，排尿有力。
4月2日，排出核桃大一脓团抉杂一些淡红水。
4月8日，排出大量血糊状排泄物，肛门外长出七个黄豆大的硬块，排成弧状。
4月初，肛周又长出三枚花生米大硬肿物。
4月29日，又排出许多黑色糊状物，肛门痛如刀割。腹痛。
08年4月30日，七诊：六脉浮细，按之散，高年邪盛正虚，防脱。
恩师处以破格救心汤。
处方：
1、制附片200g,干姜100g,黑元参500g,生山英肉120g,高丽参30g(另）,三石各30g,炙草120g,加水3000ml,文火煮300ml,入参汁，日小量多次分服。5剂。
2、雄精  白巩（研后入）,苦参、木鉴子、甘草各100g,乳香、没药各30g,煮水，外洗坐浴。
方2用1次后，10日未行之大便排出，腹痛消除。方1共服7剂，11天未便血，食纳尚可。脉转有力，75次/分。
抄方心得
六脉浮细，按之散。此危象之脉，如风中之烛，元气虚极，根本将绝。虽排出许多脱落之瘤体，然病邪仍盛，肛周又生长出数个肿物，此正虚邪盛，只能固本防脱。
08年5月18日，八诊：已服药350剂，脱象得退，六脉沉细而稳。肛肿出血，不断排出脱落瘤体，纯阴大症有转阳之佳兆。
处方：
1、炙草60g,干姜90g,制附片150g,公英120g,圣休30g,木鳖子30g,生芪60g,高丽参30g,姜炭10g,三仙炭10g,赤石脂45g,油桂10g(后）,生山萸肉90g,每旬7剂，21剂。
2、雄精100g,白巩100g(研后入）,苦参、木鳖子、甘草各100g,乳香、没药各50g,黄柏100g,煮水，外洗坐浴
08年9月20日，九诊：近来多次高热，乃阴症转阳佳兆，勿惧，切不可寒凉清热。正气渐复，仍从托透立法。
处方：
1、大桂附理中散300g,5g/次，日3次。
2、制附片100g,公英120g,生苡仁45g,败酱草45g,乌梅60g,高丽参30g(另）,炙草60g,茯苓45g,杭芍45g,白术45g,生姜45g,加水6000ml,文火煮2小时，去渣浓缩至600ml,日分3次服。30剂。
08年11月29日，十诊：本气渐复，邪正交争，寒热错杂。
处方：
1、乌梅60g,生芪250g,高丽参30g(另）,黄连15g,姜炭30g,黄柏炭30g,辽细辛45g,炙草120g,木鳖子45g,漂海藻60g,止痉散6~3(入煎）,制天雄100g(日加10g至200g为度）,两头尖45g,生苡仁45g,砂仁米30g(姜汁炒）,
加水3000ml,文火煮2小时，去渣浓缩至300ml,每旬7剂，21剂。
2、固本散1~3,加白术、干姜、砂仁米、油桂、炙草各50g,制粉。4g/次，日3次。
此病例中服药之后的反应，皆由其子详细记录。儒家有言，为人子者竭尽孝道，必明医道。其为尽孝学医之精勤可见一班，很感激他为我们学医提供了宝贵的资料，病人才是大夫最好的老师。
2009年12月9日，张涵记录并整理